薛丁格的貓

Author:墨起漣漪/墨漪/未緒
他的青春是一首上不了檯面的進行曲,底下沒觀眾、台上沒人演奏,只剩他一人孤獨指揮然後鞠躬。

【全職高手】XXX【喬葉】

▼2014年的短篇集未公開篇幅

其餘收錄短篇:玫瑰色洋蔥告解室(網路公開番外)

慶祝動畫開播!







  男人的膚色白皙,包覆在全黑的修道服下有著病態的美,緩步朝著自己走來時心臟竟久違的有了被揪緊的感覺,使人窒息。

明明吸血鬼是沒有心的,更遑論呼吸。

  鬼使神差的,他穿過了大門、只有月光照耀的長廊;經過了美麗的彩繪玻璃,進入這之於他們夜族來說一生都不願踏足的禁地。
  熟悉又陌生的熱流,這是屬於人類的,甜美而容易耽溺的氣息。有那麼一剎那,他就要克制不住自己的衝動,朝那既柔軟又脆弱的頸動脈張口咬去。
  「少年,來告解嗎?」
  「呃……」
  「大半夜的你應該也不會是來告解的,呵呵。」
  「……你不怕我?」
  「我應該怕你嗎?」
  「我是吸血鬼。」
  「哦,原來吸血鬼也是會自報家門的啊。」
  面對吸血鬼還能這麼冷靜的人類他是第一次遇到,難得的,他沒有攻擊的衝動,竟是想認識更多關於對方的事。
  「我叫喬一帆。」吸血鬼說。
  「我是葉修。」神父回道。



  葉修的手指很美,修長且指節分明,手指彎曲包覆著銀製的十字架,畫面莊嚴而神聖。喬一帆看著卻有些忌妒。忌妒那該死的十字架。
  他想撥開葉修的手,使之只能碰觸自己,但他碰不得銀具,所以連這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,。想到這他就恨不得葉修身邊所有的銀具都消失殆盡,擁抱葉修時也就不用顧忌對方胸前礙事的銀白色十字。
  身為一個吸血鬼,沒有心卻有著比人類還熾熱的情感,雖然才相識不過一個月,但喬一帆早已被葉修深深吸引,。或許就在第一次相識的那個夜晚,他緩步朝自己走來的那一刻、無懼地朝自己展露微笑的那瞬間。
  其實喬一帆正式成為夜族一員的時間並不長,但他也知道山下人類是怎麼看待、懼怕他們,他從來不在意,誰不會對隨時都可能會朝自己出手的非人類怪物感到害怕?
  可是喬一帆遇見了,第一個知道他身分卻依然感受不到絲毫害怕的人類。

  ——而身為神父卻沒有拒絕那隻伸出的手,墮落也只是一念之間的事。



  「一帆啊……」
  喬一帆低頭望著隨意躺在自己膝上的葉修,輕蹙著眉似乎正在思考措辭——就連這樣都很好看。喬一帆心中所想卻是這般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  「你不會餓嗎?」
  自從每晚都跑來教堂與葉修見面之後,喬一帆便很少狩獵,只是沒想到葉修連這點都注意到了。喬一帆有些訝異,在葉修面前他刻意不談這方面的事,沒想到對方竟自己先提了出來。
  「大概……還能再撐幾天。」
  「你就不曾想過吸我的血?」
  喬一帆震驚,看著葉修起身並拿下胸前的銀十字,就這樣半詢問半挑釁的望著他,。如此赤裸裸地邀請形同求歡,正是他如何也不敢奢求的癡心妄想。
  那是神父——上帝的代言人。
  本應是禁慾且無欲無求全心為神所奉獻的存在,如今卻伸手刨挖出他亟欲隱藏且不應存在的,血淋淋的心。喬一帆彷彿感受到早已停止跳動的心再次劇烈起伏,那是他渴望卻也小心翼翼珍重保存的甘霖。

  隱藏於黑色修道服底下的本能是伊甸裡熟透的禁果,白皙肌膚底下的滾滾熱流是那條名為撒旦的蛇,而相隔於火焰彼端的是情不自禁撲向熾熱的飛蛾。
  越危險就越吸引人。
  悖德的火光在漆黑的懺悔室燃燒,在那之中誰是罪人、誰是赦免者?

  喬一帆是冰冷的,而相較於他葉修是如此燙人。指尖每劃過一吋肌膚就有即將被灼傷的錯覺,他同樣冰冷的舌尖舔過對方汨汨流出滾燙鮮血的頸部傷口,喬一帆用盡所有理智讓自己別奪取太多,他仍希望葉修是個溫暖的存在。但他卻仍無法克制的放肆奪取葉修所殘存的那絲冷靜自制,用盡全身感官去享受他體內滾燙炙熱。
  有種合而為一的錯覺。
  露骨的激情喘息迴盪於窄小的懺悔室,深藏於山腳教堂中央,讓繁星與月光隱藏。
  葉修以為自己將要被這樣的冰冷貫穿所謀殺,卻又不能自己的耽溺於這樣淫靡的快樂,屈服於人類的本能──所有原罪、七情六慾──在這個當下他不是手舉十字架替人贖罪的神父,只是個單純渴求慾望、渴求快樂的人類。
  他是寧願背負罪孽也要偷火的普羅米修斯,即便終焉是生不如死的無止盡懲罰。

  一切不過因為愛。



  「神父,我有罪。」
  「上帝會寬恕你。」

  然而所謂神究竟會不會寬恕自己,與該隱後世交媾且一同沉淪的自己。

  ——其實不被饒恕也無所謂。
  葉修不甚在意的思考。



  村中升起了狼煙,在早已被載入史冊的獵殺女巫之後。
  原因是村裡出現了吸血鬼,而神父據說是窩藏兇手的幫兇。

  「不可能!」修女說。
  「一定是被栽贓的。」神學院的學生說。
  「胡說八道。」屠夫與醫生。

  然而神父消失了,只剩下長年掛在胸前的十字斷了鍊子落在懺悔室。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,只知道吸血鬼從這一夜開始消失無蹤,打樁用的木樁與火刑用的刑具都準備好了,卻像是少了主角的裝置藝術被擺在中央廣場,嘲笑著群情激憤的村民。
  不久後人們就會忘了這段故事,繼續他們原有的日常生活,求上帝寬恕他們的罪孽。
  曾經存在的他們就像窗櫺上的塵埃,就算被清理乾淨也沒有人在意,而他們其實從來就沒有走遠。遠走高飛是羅曼蒂克的童話故事,與他們並不相符。

  他們躲在神看不見的高聳城堡,終日與黑夜為伍,擁抱彼此的罪孽一起走下去。



  有時他覺得上帝只是人類為了支撐自己的信仰而虛構出的幻影,所謂原罪也只是人類擅自定義,狹義的惡。
  大概在那次四目交接,他就已經拋去所有道德規範,信仰隨時都能夠被重新定義,就算地獄真的存在,能與對方一同墮落也未嘗不是一件值得享受的快樂。


我們將有充滿清香的床
墳墓一樣深的長沙發
在棚架上將為我們開放
另一座洞天的異卉奇花

    ——波特萊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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